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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页  »  杂乱无章  »  我劝我妹妹别留在广州找工作

摘要: 你想要怎样的生活。





总会有些美好的事情让我们坚持下去

瑞士军刀男

文 / 王泽鹏





我在汕头长大。


潮汕地区的人喜欢往更大的城市奔,往更大的城市寻找契机。

这几乎是注射在血液里的本能,所以几年前填志愿时,我不顾父亲的反对,放弃了更好的大学奔赴广州,只因为它离家很近。


而大二以后,我就从没想过回家找工作。


我相信很多人留在大城市,不是因为喜欢这座城市,而是每天夜里的灯火阑珊,白天地铁上拥挤的人潮,让人们觉得这里有“希望”。


这里有某些小城市看不到的“希望”。





今年六月份的时候,我妹从学校搬出来找实习。


找了两个月,一直没找到实习,满脸忧愁。我在一旁安慰她说没事,先提升自己的能力,面试不过也没关系。


她突然情绪失控地凶我,说我不懂好的实习对以后找工作有多重要。那个阶段她焦虑到学不进任何东西,连走路吃饭都是眉头紧皱。


她知道自己一停下来就会被淹没,可越是清楚这一点,即将被淹没的恐惧和焦虑就越越让人无法往前走。


猛然想起几年前,听即将毕业的师兄聊找工作的事情。


拿国奖的师兄坐在夜宵档前,不断摇头感叹那些海归在群面里有多厉害;学生会的主席也满脸感慨地说自己连简历都没过,只能跑去霸面。


甚至听说有个师姐,因为一直找不到offer,在拥挤的地铁上忍不住哭了出来。


是啊,这里是充满着“希望”。

但同样的,这里也充满着无数的驱赶。


我父亲在视频那头对我妹说:“回家找工作吧。”

她执拗着说再给多她一点时间。


那是我不知道第几次对广州这座城市叹了口气。





我父亲私底下过来找我,说:“劝你妹妹回来吧。”

我说:“我这边的租房两个月到期,就再给她两个月的时间。”


他叹口气,说女孩子那么拼干嘛。


那两个月她一直在投简历,一开始想做自己的专业——室内设计。后来因为大专的学历,一直没找到,于是兜兜转转又做了一阶段的文员和销售。


但因为不喜欢,她在两个月里辞掉了六份工作。

在我的房子即将到期的时候,她终于找到了室内设计这份工作,但月薪只有1200。


那天晚上我坐在椅子上问她:“1200怎么在广州活?”

她小声说:“我先跟爸妈拿租房的钱,过三个月就能转正。”


“转正多少钱?”

“不算提成,3000。”她这次声音的更小。


我们两人在不大的出租屋里安静了一会,然后我说:“你租房的钱我可以帮你出。但我想问清楚,你为什么想留在广州?





那天晚上我妹说了很多理由。


她说从小我爸妈看她比较紧,她想离家远一点。

她说她有很多朋友在广州,她觉得广州的生活好玩一点。


她还说,如果可以,她想赚足够的钱,去韩国学跳舞。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,很怕我会嘲笑她。


于是我才恍惚地意识到,我妹妹也才刚过19岁的生日不久而已,她对未来还保有幻想,也未必做好了在广州拼死拼活的觉悟。


我叹口气,看了眼银行卡的余额,说:“之前和老爸说好只给两个月的时间,他可能不太愿意让你继续留在广州。我的余额不多,全给你,可能勉强够你在广州租三个月的房子。”


但说完这些话以后,我又补了一大段话:“但其实我觉得你没有做好在广州生存的准备。你没有挤过七点半的三号线,没有感受过回到出租屋里只有一个人的时刻,也没有为了生存而不得不低头干自己讨厌的事情。”


“我的意思是,你可能只是觉得广州有你想要的好玩的生活,但可能还没做好准备去接受这里的另一面。我也不觉得人活着就一定非要拼死拼活,工作一辈子,到最后钱都用来贷车贷房带孩子,也很没意思。”


我最后的话是,你好好想想,如果做好了留下来的准备,我把钱打给你;如果想回去,我帮你买车票。





第二天我去上班的时候,收到了我妹的微信。


她决定回汕头,自己已经买好了车票。


晚上从公司回到出租屋,平日里开着灯的房间一片黑漆漆,她把自己的东西都带走了,空荡荡的房间一时间让我有些不舒服。


我站在门口发了很久地呆,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

她离开广州的理由是:“其实我留在广州还有很重要的一件事情时,我想证明给大家看,我自己不差。可如果还得靠你才能在广州勉强活下去,那我不要。


而离开广州这件事情,似乎对我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。


以前时常和家里人吵架的她,回到家里后也不再跟我妈针锋相对,甚至经常忽略父母感受的她,在昨天还提醒我,该跟我爸视频聊聊天了。


她在汕头那边仍然努力地投着简历,坚持着室内设计,也不经意地提起过,以后有能力了,会回到广州。





最后。


虽然是我把她劝回去,但我仍然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。

尽管她信誓旦旦跟我说没关系,有能力的人去哪里都能做成事情。


我妹那天不吭一声的离开,让我不禁想到自己。


大二那年,我偷偷下了个决定——给自己两年时间去拼命,毕业后用文字养活家里人。这件在汕头很难做成的事情,在广州更有“希望”。


可也仅仅是有希望而已。

只不过我知道,正因为这里有希望,才会有很多人像孤注一掷的赌徒,在这座城市赌上时间、赌上精力。


才会在许多不知名的角落里,上演“21点下班算早退,双休变成七天班”的戏码。


而也没有任何人敢拍着胸脯说,自己一定能跟得上这座城市的脚步,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记不住名字的人,选择了离开。


离开的人也未必就无法精彩,只不过对于他而言,这个赌局结束了而已。


而剩下的人,还得在孤注一掷的同时,做好一败涂地的心理准备。


晚安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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插图 |  东京女子图鉴

音乐 |  我爱你 但这与你无关-显然乐队




作 者 介 绍

王泽鹏

不分是非,胡搅蛮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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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想给你一个理由 继续面对这烂生活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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